第(1/3)页 绍武元年八月。 夜深。 林默府邸,书房。 “吱呀。” 紧闭的后窗被人从外面用极精巧的手法挑开了一条缝。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静。 一道身披纯黑夜行衣的影子犹如狸猫一般,顺着窗台无声无息地翻滚落地。 卸去所有的力道后,黑影直接单膝砸在青砖上。 夜不收总旗。 他双手高高托起一份用火漆封死的账单抄件。 “大人。” “第二批从石见银山起航的白银船队,今日黄昏已在龙江船厂靠港卸货。” 林默坐在昏暗的太师椅里。 伸手接过那份带着海腥味的抄件,随手用指甲挑开火漆。 坐在旁边的沈煜,手里的紫竹折扇烦躁地在掌心里敲打着。 “曹铭那孙子又玩了什么花样?” 沈煜眯起眼,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杀机。 夜不收总旗低下头。 “回沈大人。” “这次核验时,曹铭根本没让工部的原班人马沾手。” “他找了个由头,直接把人全赶去了外港吹海风。” “换上来的,全是他从张紞老家府邸里暗中调过来的心腹账房!” 林默没吭声。 死鱼眼飞速扫过纸面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。 目光最终死死钉在汇总的那一行数字上。 第一船的火耗是三百两。 而这第二船的损耗记录…… 六百两。 翻了整整一倍! 这六百两白花花的现银,被巧妙地做进了海风侵蚀和防潮木箱损毁的烂账里。 此刻,恐怕已经安安稳稳地落入了张紞那伙江南势力的私仓! “这帮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杂碎!” 沈煜猛地站起身。 手里的折扇被他狠狠砸在紫檀木桌面上。 “老林!” “这口子越撕越大了!” “三百变六百!” “这特娘的是张紞在明火执仗地抽咱们远征军的血!” 沈煜双手撑着书案,身子前倾,眼底血丝密布。 “下令吧!” “现在换人的账房就是铁证,这六百两足以要了曹铭的命!” “让纪纲带人去抄家,直接剁了这帮伸手的狗爪子!” “进了诏狱他什么都会说!” 林默慢慢将手里的抄件摊平在桌案上。 “不能动。” 沈煜眉头死死拧在一起。 “为什么?” 林默拿起笔架上的狼毫笔。 【第二船,损耗六百两。】 【累计九百两。】 “曹铭不过是个过河探路的卒子。” 林默十指交叉,手肘抵着桌面。 “你现在动刀,杀了曹铭,张紞立刻就能把尾巴断得干干净净。” “锦衣卫的诏狱是好,但这种手段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用!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