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白泥落在地上。 一笔一划。 龙飞扬三个字,写得比柳家祠堂里的牌匾还端正。 王有白盯着地面,手里的方向盘锁差点掉了。 “大哥。” “你这名字,业务挺广啊。” 龙飞扬看着那摊白泥。 “我也纳闷。” “我都没给寒魄潭办会员,它怎么还自动续费?” 花骨扶着柱子,没敢再靠近。 柱子上的白水线已经缩回去,可他脖子后面还发麻。 “龙哥,我建议你以后少签名。” “你这名字现在比隐门通缉令还招东西。” 四号蹲在桌边,伸手想戳白泥。 零号把她拎回来。 “不许碰。” 四号眨眼。 “能吃吗?” 柳碧夏气得声音都变了。 “那是我的命牌裂出来的东西!” 四号把手缩回去。 “那不吃你的。” 龙飞扬看了她一眼。 “挺有礼貌。” 柳碧夏没心情接话。 她看着墙上那块命牌。 裂缝还在往外渗白泥。 那泥落地后不散,慢慢堆成一个小小的门槛。 柳家正厅里,铜灯全亮。 灯火照着柳一山。 他站在命牌前,手里的旧竹灯笼晃了两下。 先前那个算无遗策的柳家家主,好像被人从骨头里抽走了半口气。 柳碧夏走过去。 “爸。” “你说清楚。” “柳家借命,借谁的命?” 柳一山没答。 他抬手,想去碰那块命牌。 手伸到半途,又收了回来。 老婆婆在门外跪着,嗓子发颤。 “家主,小姐的命牌从出生起就供在正厅。” “从没裂过。” “今晚……是不是潭里那位又发话了?” 柳碧夏转头。 “潭里那位?” 老婆婆嘴唇一抖,不敢再说。 柳一山开口。 “都出去。” 老婆婆低头退下。 门合上。 屋里只剩龙飞扬几人。 龙飞扬把小熊塞进旅行袋,往椅子上一坐。 “柳家主,戏铺了这么久,该掀幕布了。” “我赶着救人。” “你女儿命牌裂了,我名字还被写地上。” “这账要是不算清楚,我怕待会儿救错人。” 柳一山转身看他。 那一眼,少了前头的家主架子。 多了点敬。 还有藏不住的灰败。 “龙先生。” “寒魄潭不是柳家的。” 龙飞扬抬了抬下巴。 “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。” 王有白也小声补刀。 “叔叔,您这宅子都快把潭气养成物业了。” “现在说不是柳家的,听着有点像房东不退押金。” 柳碧夏瞪他。 王有白闭嘴,把方向盘锁抱紧。 柳一山没恼。 “柳家只守潭。” “守了三百年。” “上一任寒魄潭主,是我。” 屋里安静了一下。 花骨眼皮跳了跳。 “前潭主?” “那现在潭主是谁?” 柳一山的手指压在灯笼竹柄上。 竹节被他按出轻响。 “我的弟子。” “柳无咎。” 柳碧夏怔住。 “柳无咎?” “爸,你说的是那个小时候常来家里,给我带糖人的柳师兄?” 柳一山点头。 柳碧夏往后退了半步。 “他不是死了吗?” “十三年前,他入潭取水脉令,寒气入骨,你亲手给他立的衣冠冢。” 柳一山看着女儿。 “我立的是给外人看的。” “那天死的人,本该是我。” 龙飞扬敲了敲桌面。 “讲重点。” “我这人听家族伦理剧容易犯困。” 柳一山转向他。 “寒魄潭下有三道水门。” “外门锁阴。” “中门锁魂。” “内门,压着一口寒胎井。” “潭主不是官位,是祭品。” 王有白听得脖子发凉。 “祭品还能有编制?” 柳一山道:“潭主活着时管水门,死后魂入寒胎井,继续压水。” “柳家每一代家主,都要从族中挑一个命格合适的人,送进潭里。” 柳碧夏的声音发紧。 “那你当年……” “我被选中了。” 柳一山说。 “可柳无咎替我下了潭。” 柳碧夏愣住。 柳一山把灯笼放到桌上。 火苗照着他掌背。 那只手很瘦。 不像握过权,倒像常年摸算盘和旧书。 “他是我捡回来的。” “无父无母,水边冻得快没气。” “我教他相水,教他开门,教他认柳家水脉经。” “他学得快。” “快到我这个师父,有时都怕。” 龙飞扬道:“然后徒弟孝顺,替师父赴死?” 柳一山摇头。 “不是孝顺。” 第(1/3)页